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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印记_散文网

时间:2021-08-28来源:卡卡文学网 -[收藏本文]

下班了,一如往常疾步赶去菜场, 先买点蔬菜,为了改善,移步来到水产摊位,准备再买点鱼虾,因为家有,增加点蛋白质是必须的。摊位上鱼虾螃蟹、螺蛳蚌贝样样都有。忽然那摊位上盆里的黄鳝跃入眼帘。黄鳝们挤成一团,在粘腻腻的粘液里艰难地穿插滑动,给人第一感觉像蛇,有点恶心。不知什么时候起黄鳝居然变成了金贵的东西。可我对那玩意儿没什么好感,因为我深刻到那玩意儿包含的个中滋味。

我是水乡五众泾的孩子。(我打记事开始就记得,名字的第二个字“众”是有三点水的,不知什么原因,我最近发现那三点水不见了,无论是公交站台牌子上还是社区门牌上。我到处去寻那个带有三点水的zhong字,但是字典、电脑里都无处可寻。我于是怀疑中华字库里是否有丢失这回事。照理说,我家乡是典型水乡,应该有那三点水的,没了那三点水,就失去了多少灵性甚至啊。)生在阳澄湖畔,长在阳澄湖畔,与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。我们那里田里种的是水稻,河边长的是茭白,茨菇,阳澄湖里游的是螃蟹、窜条、鳑鲏。

我家乡地处典型水乡,河网密布,稻田纵横,黄鳝是常见之物,它们在稻田里出没,肥美营养。听那时的大人常说,小暑节气野生武汉癫痫怎么治,医院选择是关键的黄鳝最养人,可是很少有人专门去抓。而我奶奶就会编鳝笼,所以我对黄鳝有一种莫名的深刻。我印象中,我奶奶一直坐在那张已经起了包浆的竹椅上做专抓黄鳝用的鳝笼。(一种专门用来抓黄鳝的笼子。两个圆柱形竹笼90度直角相接拼成。)

奶奶穿着一身苏州水乡特有的布衣(我问过奶奶,奶奶告诉我,那是一种用苏州特有的棉布织成的布。上身是有盘扣相系的蓝色棉布对襟开叉半长衫,下身围一条相同质地的百褶竹裙,脚下是一双自纳的青布鞋。)头上扎着一块蓝印花布的方巾,包着她一早上起来精心盘好的发髻,发髻上还插着一根已经可以见证历史的银簪。那银簪是她的嫁妆,图案是一朵浅浮雕吉祥如意莲花。显然奶奶的那一身衣服已经有点年岁了,蓝印花布的颜色已经变淡,不知已经经历多少次的洗涤,都快发白了,甚至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衣服上那一根根的粗质纤维,那是一种原始的美。那竹裙(其实,我具体不知道该怎么写“竹裙”两个字,我只是依据大人们的口音分辨而写。其实,我一直认为那是最早的百褶石榴裙,只是没有姑娘们穿的裙子那么花哨。)以我的观察发现,那一类的着装,是我们那里水乡妇女的特色。在甪直,我也见过当地博物馆里的水乡服饰,有些相仿,但北京癫痫病专科医院看癫痫怎么样呢?是稍有不同。怪不得有些外国人来到我们当地,见到穿着类似服装的水乡妇女,万分感叹,称作我们那里是水乡的少数民族。我记得奶奶穿的永远是那一身衣服,淡雅,甚至有些破旧。我一次问她是不是没其他衣服了?她笑笑:有!有!有!只是舍不得穿!可是过世后,才发现那外皮已经老化得斑驳的纸箱子里,还压箱子底不少只穿过几次或者穿都没穿过的衣服。那件香烟纱外套,依旧是那样古色古香,透出一股大户人家才有的派头。

奶奶整日坐在那张竹椅上,低着头,手里不停盘弄着那些竹篾,缠,绕过来,一根根竹篾像听她使唤似的,在她手中盘绕,一会儿,一只鳝笼柱头就成型了。(做鳝笼第一步是劈篾,留着竹子外层青色的一层叫青皮,里面一层黄色的叫黄皮。一根竹子有多长,那劈的篾片就有多长。我爷爷活着时劈篾的活是他全包的,因为那是门技术活。爷爷过世后,为了让奶奶能继续她的手工活,我义无反顾拿起爷爷生前使用的竹刀咬牙学会了劈篾,一点不亚于爷爷当年的风采。我暗中佩服她的韧劲!)自从我继承了爷爷的劈篾技艺后,我家里就又可以看到奶奶猫着腰整日在做鳝笼的画面。

柱头是做鳝笼的最基础原件。做好后,像绽开的一朵大型喇叭花。治疗癫痫病医院排行需放入水里浸泡半天,使之软化,等会儿操作起来弯折时才有韧性。)我尝试过做柱头。坐在小凳子上,先学着大人的样子找来一个模子,放置在膝头。模子头大,下端有一个圆柱形短柄,感觉像一个实心的喇叭。那模子不知是不是奶奶从娘家随嫁带来的,反正那模子已经光滑之极。先要在上面固定住几根纬篾,接着把经蔑一根根穿插进经篾。持续操作,直至经篾满五六层即停。我几经尝试,却屡屡失败。那绝对是心思细腻者才能为之。一点不亚于绣花雕花细活。( 网:www.sanwen.net )

奶奶一天要做好多的柱头,直到剩余的竹篾数量够她编其余部位。在奶奶做鳝笼的日子里,我记忆里我家屋里一直充斥着竹子特有的清香。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深刻的味道,家的味道。

奶奶的那些鳝笼大部分卖给收鳝笼的贩子,解决生计。有心的爷爷留了一些在家,给自己找了事做。他钻研起如何抓黄鳝。他先去打听、查询了关于抓黄鳝的门道,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真刀实枪忙碌起来。黄梅季节到了,下个不停。但是雨水不能阻止爷爷忙碌的节奏继发性癫痫病能手术治疗吗。他先去田间地头挖来了好多蚯蚓,把那些恶心的家伙用细竹篾巧妙地穿在鳝笼里做诱饵。然后,趁着暮色,挑着好百来只鳝笼(共有两担)去水稻田里安置这些鳝笼。他把鳝笼放置的地头牢牢记在心里。明天天还没放亮,就叫上我大哥一起去收鳝笼。一早,把沉甸甸的鳝笼挑回家,放在屋前空地上,把黄鳝笼打开,把里面的“贪吃鬼”一个个抖落出来。我可以发现这时候的爷爷是最开心的,脸上不自觉地洋溢着笑意。每到这个时候,小孩子们也最喜欢凑热闹,聚集在我家门前空地上,好奇地看着一条条像蛇般的长虫从鳝笼里滑出,一条,两条……一会儿就是满满一大盆!可是爷爷从舍不得让他们成为犒劳全家人的美味,赶紧把它们抖落进鱼篓里,赶到小镇上让那些有钱的主儿们挑选。爷爷的聪明勤劳在一定程度上使我家顺利度过了那段艰难的。

奶奶整日猫着腰在做鳝笼,直到她再也动弹不得了,她才停止她那双长满老茧和粗糙细痕的双手。她劳作了一生。从自己的哭声中走来,在劳作中默默老去,直至离开这个对她来说既值得留恋又带给她无限悲哀的人世。

现在想再让我吃那黄鳝,真的食难下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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